了了

【獒龙】少年情事老来悲

“为你付出那种伤心你永远不了解,我又何苦勉强自己爱上你的一切……”

今年又是奥运年,电视台做了个乒乓球专题片,现在播的是双子星篇,这是马龙张继科合唱过的歌

张继科,昔日的最快大满贯得主,如今喝着碧螺春,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听着电视机里讲关于自己和他几十年前的故事

时间在走人在变,科龙双子星,都多久没人提了,当初习以为常的东西就在日升月落间恍若隔世

张继科终究没有走到东京,匆匆退役,有人说是伤病,有人说他被灯红酒绿的娱乐圈迷住了,众说纷纭,旁人问起,他自己笑笑,闭口不谈,教练队友也是打个岔过去,只字不提


【那年】
“诶,龙队要结婚啊”张继科去食堂的时候路上听见几个小队员讨论

“啊,科哥啊,对啊龙队要结婚,就在东京之后”

“你怎么知道的啊”

“哦,我听省队教练说的,省队教练和龙队爸妈挺熟的,说是家里决定了,诶,龙队应该还没和你说吧,我嘴快了,科哥你别说你知道了啊”

“行了,我不说,你们也是,好好训练,别在这八卦了”

小队员点头称是,吐下舌头一溜烟地跑开了,张继科倒是原地没动,满脑子都是龙队要结婚啊

马龙……要结婚了啊……

挺好,这么多年,也该结了

有些事情是装不了的,白天还能在队里和大伙插科打诨,晚上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一闭眼就能看见马龙结婚的场景

【嘿,你别说,龙穿西装就是帅,看看那铁刘海,那白净的小脸,笑得见牙不见眼,奶龙真没叫错】

【诶,别花上红底金字的新郎有点刺眼啊,金色太亮了,都赶上我那荧光色T恤了,金粉放多了吧,这不小心碰一下不得弄一手啊,哪买的,做工太差,得投诉他】

【马龙结婚得找我当伴郎吧,你说我去不去啊,就我这保三争一的颜值万一抢他风头不合适啊,但我得帮他挡酒啊,大喜日子新郎喝醉了多不好,诶,我一罐就倒,十瓶没戏,有心无力,挡不了啊,这不立马就趴下了……】

张继科整夜无眠,他突然不想打球了,他说不上来原因,可能真打不动了,就想赶紧走……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打开音乐,收拾东西,订机票,打退役报告

“……樱花开了几转,东京之旅一早比一世遥远……”东京太远了,真的太远了,他走不到了

趁着大家午休,张继科敲开了秦志戬办公室的门,把退役报告往桌子上一放

“继科,这什么意思”

“秦老师,我退役”

“退役?退什么役?全力以赴坚持到东京你自己说的吧,前两天蔡局,尹指,刘指,肖指还有我都在,你说到时候请我们喝东京红,你这就撂挑子不干了,哄我们玩呢”

“不是,我这……”

“再考虑考虑,听话”秦志戬把张继科没说出来的话堵了回去

“一个星期,还想退我再给你批,赶紧,午休呢,回去休息去”

张继科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星期,但也没人看出他的异常,训练时还是尽量集中精神,一个人的时候就开始放空

“还是要走?”

“走了,真不打了”

“不和他们打个招呼?”

“不了,您回头给他们解释一下,就说……我累了,打不动了……走了走了,秦老师,回见,您注意身体昂”

“继科……”张继科没回头就招招手,哼着歌,给秦志戬一个潇洒的背影,很多年之后,一次聚会,马龙唱了这首歌,他才知道张继科走时哼的那几句是什么

“爱上了你,我死心塌地,就算你走了至少还有回忆,爱到了底,害了自己……”

下午集合的时候,许昕马龙中间的位置一直没等来那个人,马龙不禁开口问他的去向

“哦是这样的,继科交了退役报告,已经走了,明天对外宣布正式退役……理由……他说累了,打不动了”

“什么情况,这唱哪出啊”马龙偏头,拿胳膊肘碰了碰许昕

“我哪知道啊,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他没跟你说啊”

马龙整个下午的训练都心不在焉,一结束就往张继科房间跑……嗯,收拾挺干净,什么也没留下

张继科走后也不怎么和他们联系,微博想起来更一次,问他他说都挺好的,但总跟他们捉迷藏,好说歹说,就是不露面


【东京】
2020如约而至,马龙拼了老命来到东京,所有人都在猜测,最后是老将卫冕还是年轻人的绽放

“加油”

男单决赛前一天晚上,马龙收到张继科的微信,短短的两个字却让马龙心头一颤

“许愿东京,你来了吗”

血战七局,马龙没能实现卫冕,采访时问他感觉如何,他说,有憾无悔

对于球迷而言,这四个字听起来熟悉又陌生,一下把思绪拉回里约的夏天,想起那个消失在视线里很久的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赴东京之约

有人说看见他了,可到底没什么照片流出
,慕名而来的粉丝早就随着他的退役慢慢离开,留下的那些人近乎疯狂的热情也一点点散去,现在没有人去曝光他的航班,无法证实

比赛结束之后的几天张继科更新了一条微博,“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配图是自己拍的富士山

微博突然炸锅,他来了

许昕刷微博看着粉丝各种各样的小论文,心里暗笑一声,他张继科什么时候会错过马龙的比赛,不去现场也得看直播

你问许昕怎么知道,兄弟这么多年,谁不清楚谁啊

赛后张继科又给马龙发过一条微信

“辛苦了,真棒”

马龙没回,上次张继科不回他,这次他也不想回,马龙也不知道自己一大老爷们,闹的是什么脾气

怎么总和张继科耍小性子

奥运年也是退役年,马龙许昕还有一些老队员都在奥运之后选择退役,三剑客的时代完全谢幕,中国乒乓球队的传奇仍在继续

【婚礼】
退役同年年底是马龙的婚礼

退役这几年俩人联系不多,联系也都是微信,张继科收到请柬破天荒的给马龙打了个电话,恭喜他终于抱得美人归,表示自己一定到场

马龙邀请他当伴郎,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告诉马龙自己陪他接亲,给他挡酒,伴郎就不了

马龙嘲笑张继科一罐就倒十瓶没戏的酒量还想给自己挡酒,接着顺着话茬又聊起曾经俩人喝醉跑物美刮彩票,买一百块钱中十块钱的事儿,问张继科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去一次,就不信不能中个大的

还说好长时间没和他打球了,回头来一场,知道张继科退役早,每局让5分,再削他个4比0

基本都是马龙说,张继科听,到这一句实在忍不住插话问,就这么自信削他4比0,他怎么知道自己没练,1分也不用让

说了半天,谁也不服谁,都嚷着必须来一场,一局定胜负,让刘指导当裁判

马龙后来又说了很多,说什么张继科都应,这通电话打了好几个小时,可能是想把过去几年没说的话都补上

婚礼当天马龙特别兴奋,不知是因为洞房花烛夜还是因为可以见到许久不见的张继科,一群乒乓球队队友帮他忙来忙去,许昕看了眼手机,瞄了眼马龙鸟悄地下了楼

“哎呦喂哥你真行,有什么事儿不能上去说啊,还非让我下来”

许昕退后几步从头到脚打量一下

“诶退役你也没胖啊,成为大力哥打破魔咒第二人?说,是不是搁家里偷着练球呢,婚礼结束找时间来一场,你昕哥让你8个,好不好,兄弟吧,你说你小子也是,都不跟我们联系,干嘛啊,真要归隐山林啊,今天整挺帅啊,你自己说多长时间没见了,快快快,咚一个,想你了”

“肉麻”

张继科笑骂一句,跟许昕来了个久违的胸咚

“诶,你把这花还有红包带上去”

张继科把花塞给许昕,红包也放他口袋里

“不是,什么意思啊?你干嘛来的啊?你不参加婚礼的嘛,这干嘛呢啊”

“我不去了”

“怎么就不去了呢,你说要来马龙高兴着呢,他结婚你就让他高兴高兴不行啊”

“张继科你是不是有病”

“我去,玘哥你怎么下来了”许昕吓了一跳

“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偷偷摸摸下楼啊”陈玘白了他一眼

“玘哥,好久不见啊,你都挺好吧,等我过段时间有空去江苏找你玩去,行了你们赶紧上去吧,今天那么忙,别搁这耽误功夫了,许昕你帮我跟龙说声对不起昂,祝他新婚快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许昕还想说什么被张继科打断了

“不就约球嘛,行了我记着了,等我电话,用不着你让8个,走了走了,你俩快上去吧”

张继科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玘哥你怎么不拦着他呢”

“我拦得住他嘛,你怎么不拦呢”

“张继科人呢”

许昕陈玘回头看见了马龙

“龙仔你怎么下来了,不是张继科,他没来呢”

“行了玘哥,别瞒了,我在阳台看见他了,他说什么了,为什么走”马龙叉着腰问许昕

“啊,他……他临时有点事儿,就……就不来了,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啊,这送你的花,还有红包,祝你新婚快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艹!”

马龙没忍住张嘴一句国骂,掏出手机打电话

“张继科你丫混蛋”

“扔了扔了扔了,谁要他破花”

马龙把花推回许昕怀里扭头就走

“玘哥,这花怎么办呐”

“拿着啊!你还真想给他扔了!你看看这谁送的,他一会儿准得找!上楼吧上楼吧”

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马龙问许昕花在哪,许昕说放自己车上了,马龙叮嘱他完事儿以后记得把花给他

晚上马龙发微博,感谢兄弟们的帮忙和大家的祝福,发的照片里带上张继科送的花的特写,艾特他说收到花和红包了,中途跑路不能原谅,所以赶紧找他喝酒赔罪

陈玘看见微博无奈一笑,就知道这花他得要回去,后来听许昕说,这花就放在马龙家门口的鞋柜上,枯了都没扔,一直在那摆着

紫色包装纸,99朵红玫瑰,捧花的我盛装出席只为错过你?张继科你挺会玩啊

诶,到底出席没有啊

【后来】
张继科到底有没有喝酒赔罪没有人知道,许昕还有其他人结婚,他都是提前几天约出来给红包送礼物,婚礼不去

他躲谁,大家都清楚,至于为什么躲

谁也不是傻子

许昕也不是没想过把窗户纸捅破,但想想还是没说

他知道,张继科苦,马龙也苦

结婚没两年,马龙就把婚离了,给外界的理由是相爱容易相守难,这么多年感情没能走到最后,外人觉着可惜,他们自己认为,马龙终于解脱了

退役以后马龙总是想到张继科,他想不明白张继科为什么突然退役,理由也不跟自己说,什么累了打不动,骗鬼呢,不经常跟他联系,还躲他,自己哪得罪他了

说好打一局球让刘指导当裁判也不找他,反过来约他他又各种理由推,答应一定来的婚礼楼底下晃一圈走了,面也不给他露

【继科er,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你讨厌我怎么还每年给我寄生日礼物,你给我的娃娃、手办我都没地儿放了】

【昂,继科er,你怎么不理我了】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马龙每天抱着张继科送他的一个小白龙娃娃进行着吾日三省吾身式的死循环

马龙越来越觉着不对,这什么啊,一个大男人老想另一个大男人算怎么回事儿啊,自己是不是喜欢……?喜欢?

马龙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认识半辈子多的发生过的种种……对张继科从来和别人不一样,他退役了自己心里也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不爱上网的他也开始没事儿搜他,就为了多知道他点消息,毕竟他什么都不跟自己说了

张继科的离开让马龙也一度想退役,思前想后还是咬着牙坚持下去,东京是两个人想超越自己的梦想,他走了,他得带着两个人的梦想去

本来以为想退役的想法是像丁宁刘诗雯里约的采访说的那样,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一个人走了的话,剩下另一个人也很难坚持下去

这话没错,但是除了这个,他还有点别的,是了,是喜欢了,或者说,爱?

马龙爱张继科

一语成谶

张继科这几年走了很多地方,基本都是曾经比赛过的城市,去看看自己书写传奇,和兄弟并肩作战的地方

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回味过去

有一年他来到了苏州,跑到体育馆门口站了大半天,深情凝望的眸子亮晶晶的,他看见什么了?是首次捧起伊朗杯的自己,还是令人惊叹的十年龙跃?

年纪大了,张继科也学着喝茶,久闻碧螺春“一嫩三鲜”的美誉,今日一品,果真不错,回味甘甜,真是好茶,一喝就喝了30多年

顺便张继科去找了陈玘,马龙婚礼的时候说找他玩,一晃又是几年过去,正好赶上邱贻可带着女儿来玩,“脾气很大”的仨人一起约着吃饭

边吃边聊,说说年轻时自己如何淘气,讲讲最近的生活,吐槽吐槽谁又圆了,谈天说地,就是有关马龙,默契的绝口不提

推杯换盏,三人都有了醉意,本就不胜酒力的张继科懒懒地靠在陈玘身上

陈玘看了眼邱贻可,还是开了口

“继科,马龙离婚了你知道嘛”

张继科哼了一声

“马龙的婚礼你去了没有”

闷闷的一声去了,邱贻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不能在一起嘛”

张继科摇头,一瞬间泪流满面

同样的问题陈玘也问过马龙,马龙也摇头,也掉眼泪

张继科隐瞒多年的秘密,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张继科不愿意说,马龙就不会拆穿

张继科觉得自己还是影响了马龙,这些负担,本来马龙可以不用承受

两个人以自己的方式,彼此成全



“……直到那一天,你会发现,真正爱你肚子的的人……伤悲……”

人生如梦,白云苍狗

End.


一时兴起的产物,拖了将近两个月终于填完了,写了逗自己玩,谢谢你看到最后










天地辽阔 远辰与光

『继科,继科,继……诶诶诶,嘛呢嘿,叫你几遍了啊』许昕拍了几下张继科后背

『呦喂,新款限定美队手办嘿,给我师兄的啊』

『这不过俩月他生日么』张继科抢回许昕手上的手办

『买来就这么直接送多没诚意啊,好歹写点什么啊……看我干嘛,你个当代徐志摩还用我教你啊,什么山无棱天地合,你是人间四月天,随便来呗』

张继科拿起手边的纸巾盒就往许昕身上扔『有事儿没事儿啊,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滚蛋』

『都是你给我打岔,差点忘了正事儿了,老大让咱仨过去,就差你了』
张继科利落地起身就走,许昕紧随其后



『诶,都到了是哇,我现在说一下情况哈,之前一直追踪的X组织盯上了S洋的那座荒岛,据情报组的消息,组织的核心力量已经成功转移,那座岛地势复杂,易守难攻,还有毒物,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在那把大本营给建起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刘国梁放下水杯,倚在办公桌上

『现在要你们仨去打探一下岛上的具体情况,最好能潜进仓库看看这个组织火力和毒品的存储。他们现在人员的转移并不多,活动也多处于岛心,你们上岛是没有问题的,至于上岛之后,只能靠随机应变』

空气突然凝重,许昕 、马龙、张继科都知道随机应变的潜台词就是生死有命,这次怕又是与阎王的亲密接触

『行了,没什么问题就回去收拾一下,仨人都不是年轻的新手了是哇,自己商量下计划就行动吧』

『诶』仨人闻声回头

『去吧』

『老大,等我们回来给我们煮方便面啊』许昕说完第一个开门扬长而去

『要卧鸡蛋』马龙吸吸吸吸地傻笑

『一人俩』张继科推着马龙关门离开



『怎么着,怎么上岛,直升机啊摩托艇啊动静太大,我提议还是申请联系个客轮,反正那条线旅游的也常用,就算被发现也不会引起怀疑,到时候靠近了把咱仨放下,划橡皮艇过去』许昕躺床上翘着腿,手里把玩着钥匙扣,惬意地像是计划外出游玩

『龙队!队长!师兄!马龙!不是隔壁老马你说句话啊,同意了我这就申请去,咱赶紧动身啊』

马龙无动于衷,如老僧入定,把自己关进了一个人的世界。下垂的眼睑遮不住眸光的深邃,洪荒宇宙,似乎都在他眼中

『得嘞,老毛病又犯了,行动之前不理人,我自己批准了,这就找老大申请,哦还得持械,除了随身配枪再来一把,还有瑞士军刀什么的』许昕从床上爬起来,伸个懒腰

『行啦,你这又装什么深沉呢,这会儿就别给他当镜子了,对门老张,到你打醒他的时候了,赶紧跟他说,一会儿过来,得签字』

许昕走后张继科也没动,就在一边看着马龙,这么多年,马龙的习惯他不是不知道,得给点时间,万千思绪让他一个人整理,紧张也好,激动也罢

张继科呢,都懂,陪着就行

许久,收到许昕的信息之后,张继科走到马龙面前

抬手,“啪”,清脆的击掌声,新的挑战开始了



天灰蒙蒙的,还有层薄雾,要散不散

三人成功登岛,合力把橡皮艇拉上岸『你们在这等会儿,我去转一下,找个地儿把橡皮艇藏起来』张继科往深处走

『哎哟我的师兄啊,他一会儿就回来,这么会儿功夫你都目送他啊』许昕席地而坐,他常和马龙张继科混在一起,对于以张继科为中心,方圆50米之内总能看见马龙,而马龙的目光所及之处也总是张继科这样的事早已见怪不怪,可是至今他也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他不懂,那俩人也未必就懂

倒是有个人懂,镜面成像,一命双魂,听说这叫双子星

『我看了,那几棵树后面挺隐蔽的,周围草也老高,就放那吧,他们自己也一堆事儿,不会查那么仔细,况且现在消息也没怎么透露』张继科回来了,说着就要弯腰拖橡皮艇

『我来』马龙抢先一步

安顿好橡皮艇,仨人讨论如何潜进大本营打探

『从这儿到他们老巢这一路应该ok,就是靠近的时候咱得兵分三路,我上大本营,继科er你往仓库,许昕你去资料库』

『等离得近了找个地方,定个时间汇合,过半小时有人没到就别等了,赶紧走,马上联系总部,小胖随时准备过来接应』张继科倚着边上的石头,沉重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有些云淡风轻的味道

『行,就这么着吧,我睡会儿,这两天缺觉,晚点你俩叫我,起了就干活』许昕四仰八叉地躺地上就睡,也奇了,这环境,这气氛,他倒是睡得安稳

『继科er,仓库火力肯定不小,他们来来去去自己人也多,你……』

『行了,不都说我亡命徒嘛,干这行,不就是和打打杀杀打交道,脑袋都别裤腰带上呢,还怕什么』

『亡命徒是玘哥,你别乱盗用』

『就许他是不许我是啊,就他脾气火爆啊,放心吧,多少次命悬一线了,最多见见黑白无常,阎王爷不敢收我』

『张继科你能不能别嘚瑟了』

马龙很少用严肃的语气和张继科说话,他们这职业危险,马龙明白,但他看不惯张继科不把性命当回事儿的样子,以为自己多年轻啊,快30的人了,还觉着自己能耐的了不的呢,看看那腰,那脚,那身伤……

『伤我自己注意着呢,你也注意着,你那腰,那膝盖,用我提醒啊』张继科把挂在腰间的刀取下来放进怀里

『叫许昕起来吧,干活了』张继科轻轻踹了一下许昕的脚

『醒醒』马龙蹲下摇了两下



仨人一路无言,再往前就能看见人员流动了,往后退段距离,打算定地点,许昕转了一圈,手里拿着块儿石头,刚想在棵树上刻记号,手就被张继科打下来

『疼!』

『见血封喉,瞎啊』

『就这儿吧,两棵见血封喉,那边还有条小溪,现在晚上8点,凌晨4点不管有没有发现,必须回来』马龙抿了下嘴唇,招呼另外俩人过来,围成圈,拥抱了一下

『行动』

三人消失在黑暗中,月亮高高挂在天幕,清冷的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斑驳驳地投影在地上,肉眼只能看见几颗星星随意的分布在黑夜,像是谁撒下的钻石,小而璀璨



良久,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往这边走,走近了,是马龙,第一个完成任务回来

『我是马龙』

『龙队,我是林高远』

『高远,现在能不能确定我们的位置』

『只能确定你的位置,科哥昕哥暂时不能确定』

『告诉小胖准备过来接应』

『明白』

马龙自己一个人等着另外两个兄弟,看着手表上匆匆而过的时间,坐立难安,攥着X组织新老两个据点地图的手愈发紧了

许昕突然踉踉跄跄的闯过来,看见马龙整个人扑过去

『你这慌慌张张的干嘛呢,被发现了?』

『没有没有,我把他们电脑里现有的东西全弄出来了,都在U盘里,还有几份文件,这些交易合同……』许昕一边喘一边把东西往马龙怀里塞

『你这么能耐?资料库没人啊』马龙有点不敢信,如此重要的东西轻而易举就被许昕偷出来了,是不是有诈

『我打探了一下,他们确实没挪过来多少,资料库里几个人自己都不熟,完全是互相监督模式,我编个理由,装成自己人』

『你这太危险了吧』

『要不我怎么这么急呢,东西到手就跑,诶,继科呢,这也到点了还没出来?』许昕回头张望

马龙一脸阴沉,刚要咬牙说不等了,就听见脚步声向他们靠近

『继科er!』

『长话短说,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碰了防御系统,可能很快追上来,你和许昕分开走,我引开他们』张继科把手机掏出来放马龙口袋里

『记了好多东西,全在手机里,密码你知道,别回头,快走』张继科推着马龙许昕往前

马龙一动不动,手摸着口袋,死死盯着张继科眼睛,他走不动,他觉得那手机特别重,张继科是不是回不来了,他扭头走了,是不是再也看不见他了

『走啊!』张继科向许昕使眼色,许昕心领神会,深深看了他一眼,拉着马龙头也不回的往岸边跑



天色渐亮,马龙和许昕在放橡皮艇的地方碰头,张继科不让他俩回头,他俩也没敢回头,没命似地一路狂奔

『我联系小胖了,他这就到,继科他……』

马龙像是没听见,整个人像是丢了魂,眼睛聚不了焦,手一直在抖

他和张继科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认识的时间已经比半生还长,他们了解对方的梦想,见证彼此的荣耀

马龙也有低谷,顶着天才少年的光环却一度出不了成绩,而中途退回地方工作的张继科归来之后势如破竹,屡立奇功,那时候的张继科风头无量,说马龙他不羡慕是假的,功勋显赫的张继科让马龙觉得望其项背,为了追上他的脚步,不知道跑废了多少双鞋

好在十年饮冰也收获了好的结果,这些年的马龙强大到无人可匹敌,是黑暗势力闻风丧胆的龙神,是同僚兄弟无不叹服的队长,反观前些年同样不可一世的张继科近来相比暗淡许多,可他却说终于能和他并肩了

不知道是不是一句竹马成双并肩为王的玩笑话让他记到了现在,从小到大,相互追逐的感觉好像不错,至少不是一个人是吧,对,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只是自己,左右一看,旁边还有人,即使是面对面格斗切磋,棋逢对手应该最大的幸运,说他俩是双子星的人说,拥有这样的人,是一种幸福

天下无敌,是与寂寞为伍

马龙害怕了,张继科若是就此一去不回怎么办,格斗大奖赛至今没能在决赛相遇,二人动如参商虽然遗憾,但人,不能生死相隔

若就此诀别,是不是竹马丢了竹马,小西红柿丢了核桃,苦行僧丢了亡命徒,北河三丢了北河二



马龙眼睛湿了,许昕拉他他也不理,搞得许昕鼻子也酸酸的

突然几声枪响,马龙许昕纷纷掏出手枪,随后又是一声巨响,他们眼前只剩下一片火光

『继科er——!』马龙的声音撕心裂肺,不是从嗓子里出来的怒吼,是从心底发出的咆哮,这种喊法,恍惚间,许昕以为身边的人是张继科

『龙!』张继科从旁边一片烟雾中走出来,仿佛身后是修罗场,他从刀口滚过,眼底的杀气还未褪去,嗜血藏獒回来了吧,也该回来了吧

抬手,“啪”,清脆的击掌声

我们都还存在着,都活着呢

End.